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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代周恩来的知识分子观
发布时间:2013-5-7  阅读次数:735  字体大小: 【】 【】【

50年代周恩来的知识分子观

薄一波曾经提出,周恩来1951年的《关于知识分子的改造问题》,1956年的《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报告》,1962年的《论知识分子问题》,是“建国以后党对知识分子的正确理论和政策的代表作”这三篇报告系统阐述了周恩来的知识分子思想,对我国当时的知识分子政策产生了重要作用,也为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的正确政策奠定了基础,具有广泛而深远的历史意义。本文主要研究50年代周恩来的知识分子思想,重点涉及《关于知识分子的改造问题》和《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报告》两篇报告。

一、50年代初期:《关于知识分子的改造问题》

1951年9月,北京大学校长马寅初和北京大学教师学习会邀请周恩来为他们做一个报告,29日,周恩来应邀在北京、天津高等学校教师学习会上做了关于知识分子改造问题的讲话,即《关于知识分子的改造问题》。在这篇报告中,周恩来不是以国家领导人的身份对知识分子进行一般的说教,而是先从自己说起,以切身感受同知识分子交流思想改造的心得体会。他说:“我总算是知识分子出身的,对知识分子的改造有一些体会,联系自己来谈这个问题,可能对大家有一点帮助,有一点参考作用,总不至于成为一种空论吧!”周恩来把自己看作知识分子的一员,把自己也看作应接受思想改造的对象,这使得广大知识分子感到十分亲切,深受鼓舞。周培源曾谈到自己对周恩来这次讲话的感受:“周总理那次讲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现身说法,从自己的家庭出身和走上革命道路的经历,谈到新社会思想改造的必要性等,内容感人肺腑。”在这个报告中,周恩来重点讲到了知识分子思想改造中的两个问题。

第一是立场问题,就是要求知识分子实现自身立场的根本转变,从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的立场转变到工人阶级的立场上来。对于这一问题,周恩来认为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是必须的,“要求知识分子一下子就有坚定的工人阶级立场,那是困难的,一定要有一个过程。”接着,周恩来提出了实现这一转变的三个步骤。首先,知识分子容易拥有民族观念,应站在民族立场上。我国在近代历史上是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国家,百年来饱受外国的侵略、欺凌和压迫,所以人们首先产生的是一种民族的反抗侵略的爱国主义,知识分子作为时代的先驱,自然也不例外。其次,由民族立场转变到人民立场上来。要使广大知识分子觉悟到,只有站在人民的立场上才能救中国,才最爱民族。“因为封建经济束缚着中国广大农村的生产力,买办势力束缚着中国的民族工商业;国民党反动派集中代表了封建和买办势力,成为一种反动政治力量,他们依靠帝国主义,压在中国人民的头上。所以要求得民族解放,一定要有人民的立场,而不是只有笼统的民族观念。”再次,知识分子要实现由人民的立场进一步站到工人阶级的立场上。周恩来认为,“工人阶级可以使全世界的人都变成劳动者,使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统一起来”,因此,“工人阶级是最先进的,是为人民的,也是为民族的,将来要实现共产主义,使社会达到无阶级的境地。工人阶级的伟大就在于此。”“工人阶级和共产党最本质的东西,是它能使全世界进到没有阶级、谁也不剥削谁的社会,别的阶级和政党都不能担当这个任务。”工人阶级的这一先进性决定了知识分子最终要站到工人阶级的立场上。当时,对于阶级立场问题,知识分子中还存在一些错误的想法,周恩来在讲话中对此一一做了回答,进一步强化了知识分子转变立场的必要性。

第二是态度问题。周恩来首先分析了当时的世界形势,指出当时的世界上还有阶级存在,还有国家的对立。“帝国主义侵略集团要统治全世界,尤其是美帝国主义,要把世界变成美国的世界”,同时,“社会主义国家和人民民主国家先后建立了,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的民族解放运动不断发展,帝国主义国家的人民也在逐步觉醒。全世界人民都不愿意再受帝国主义的剥削和侵略,不愿意再遭受战争的痛苦,要求持久和平。”世界分成了对立的两个阵线,面对这样的世界形势,中国人民必须要有明确的态度。周恩来所指的态度,包括国际、国内两个方面的态度,他所说的分清敌我友的观点,“实质上就是一个在国际国内建立广泛的统一战线的观点”,即不仅注重国内统一战线的发展和巩固,还要注重国际统一战线的建立和巩固。在态度问题上,周恩来明确主张分清敌我友,中间态度基本上是不存在的。有的人对新生事物要怀疑一下,观察一下是允许的,但要保持中间的态度,“基本上没有可能,尤其在国内更没有可能”。“因为胜败已经定下来了,人民已经当政了”,这是知识分子必须面对和接受的事实。当然,周恩来指出,中国共产党在这个问题上主张靠知识分子自己觉悟,“我们愿意等待,而且要耐心地等待”,“我们绝不勉强”。

周恩来的这个报告,充分反映了中国共产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在50年代初期对知识分子采取的是真诚地争取和期待的态度,实行的是“团结、教育、改造”的正确政策。这次会议后,党领导知识分子进行了思想改造运动,同时,组织大批知识分子参加土地改革、镇压反革命、“三反”“五反”等政治实践运动,在实际工作中帮助他们学习、改造,提高思想政治觉悟,逐步转变立场和坚定态度。

二、50年代中期:《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报告》

1956年1月14日至20日,中共中央在北京召开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会议,这是新中国成立后中共中央召开的第一次以知识分子为主题的全国性会议,会议主要解决我国社会主义制度建立后,在社会主义建设过程中加强党对知识分子和整个科学文化工作的领导问题。周恩来在会上做了《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报告》,阐明了这一阶段党的知识分子政策。在这一报告中,周恩来首次提出了“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的著名论断,并重点论述了以下几方面的问题:

第一,周恩来指出了当前知识分子的根本问题和党在知识分子问题上的根本任务。在当时,出于反对右倾保守思想的需要,我国需要尽快完成社会主义改造,巩固和发展人民民主专政,超额完成国家工业发展计划和加速进行国民经济的技术改造,加快建设社会主义,“知识分子问题,就是在这样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要建设社会主义经济,最大限度地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和文化需要,就必须大力发展生产力,提高劳动生产率,必须在技术高度发展的基础上,使社会主义生产不断地增长,不断地改善。因此,“在社会主义时代,比以前任何时代都更加需要充分地提高生产技术,更加需要充分地发展科学和利用科学知识。”这就要求“必须依靠知识分子的积极劳动,也就是说,必须依靠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密切结合,依靠工人、农民、知识分子的兄弟联盟。”这就把知识分子问题突出地摆在了党和国家面前。周恩来指出,“当前的根本问题,就是我们的知识分子的力量,我们必须加强领导,克服缺点,采取一系列有效的措施,最充分地动员和发挥现有的知识分子的力量,不断地提高他们的政治觉悟,大规模地培养新生力量来扩大他们的队伍,并且尽可能迅速地提高他们的业务水平,以适应国家对于知识分子的不断增长的需要。这就是我们党目前在知识分子问题上的根本任务。”在这里,周恩来肯定了科学技术对社会主义发展的重大作用,也肯定了作为先进科学知识代表的知识分子已经成为国家发展中的重要因素,因而主张采取正确措施以充分动员和发挥知识分子的力量,这对我国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无疑具有重要意义。

第二,周恩来客观地分析了目前知识分子的情况。他强调,中国共产党向来是重视知识分子问题的。新中国成立后,党在全国范围内对知识分子实行了团结、教育、改造的政策。在党的领导下,经过一系列理论学习和政治实践活动,通过知识分子自身的努力,知识分子的状况发生了很大变化,“他们中间的绝大部分已经成为国家工作人员,已经为社会主义服务,已经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并且,“在团结、教育、改造旧知识分子的同时,党又用了很大的力量来培养大量的新的知识分子,其中已经有相当数量的劳动阶级出身的知识分子。由于这一切,我国的知识界的面貌在过去六年来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应该承认,这一时期党在知识分子问题上取得了很大成绩,但是,仍存在一些不足,主要体现为宗派主义倾向和麻痹迁就倾向严重。前一种倾向是否认知识分子在社会主义建设中的重大作用;另一种倾向是盲目信任知识分子,对他们过高地估计,甚至对坏分子也不加警惕。这两种倾向在实质上都是右倾保守主义的体现,都是放弃党对知识分子的领导权,“都妨碍着我们正确地解决知识分子问题和科学文化问题,都妨碍着我国社会主义事业的发展。”必须从实践上彻底反对这两种不正确的倾向。针对这一问题,周恩来明确指出,“我们所应该采取的唯一正确的方针,就是为了使我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进行得又多、又快、又好、又省,必须尽一切努力最充分地动员和发挥知识分子的现有力量,同时尽一切努力尽可能迅速地给以进一步的改造、扩大和提高,使这种改造、扩大和提高的速度和规模能够真正符合我们国家的各方面伟大发展的巨人式的步伐。”

在这份报告中,周恩来明确提出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这是周恩来对知识分子理论的最大贡献,虽然这一理论在接下来的实践中被“左”的理论打断,没有得到切实贯彻,但它奠定了我国社会主义时期党对知识分子正确政策的基础;它是周恩来对知识分子状况做出的正确判断,并已为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的政治实践所证明,对今天的党的知识分子政策仍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第三,周恩来提出了动员和发挥知识分子力量的具体措施,并将继续帮助知识分子进行自我改造作为党在过渡时期的重要的政治任务之一。“最充分地动员和发挥知识分子的现有力量,不但是我国目前紧张的建设事业所必需的,而且也是对知识界加以进一步的改造、扩大和提高的前提。”鉴于知识分子在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的巨大作用,而当时党的工作中还存在不少缺点,周恩来强调必须加强领导,迅速克服缺点,最充分地动员和发挥知识分子的力量。“第一,应该改善对于他们的使用和安排,使他们能够发挥他们对于国家有益的专长;第二,应该对于所使用的知识分子有充分的了解,给他们以应得的信任和支持,使他们能够积极地进行工作;第三,应该给知识分子以必要的工作条件和适当的待遇。”周恩来进一步指出,“以上所说的这些条件都是必不可少的。有了这些条件,才便于更充分地动员知识分子在伟大的祖国建设失业中发挥力量,也才便于推动他们在政治上和业务上的进步。”

周恩来在50年代所作的《关于知识分子的改造问题》和《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报告》,分别适应各自所处历史时期的特点和要求,在思想内容上又一脉相承,相互贯通,既强调知识分子需要端正立场,接受教育和改造,又不否认知识分子本身所具有的促进社会进步的巨大作用,并把知识分子看作工人阶级的一部分。两篇报告在内容上相互补充,相互完善,前一报告构成后一报告的基础,只有转变立场,明确态度,才能正确发挥知识分子在社会主义发展中的作用,从而系统阐释了周恩来的知识分子思想,为党在这一时期实施正确的知识分子政策提供了理论依据,并在实践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是我们党对知识分子正确政策的两个重要的里程碑。遗憾的是,由于党的“左”的错误思想的泛滥,尤其是“文化大革命”的开展,周恩来的一系列正确的知识分子政策在当时没能得到彻底落实,在实践中出现了严重失误。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周恩来知识分子思想的正确性与科学性再次被实践证明,成为社会主义建设新时期党的知识分子理论和政策的坚实基础,其广泛而深远的历史意义正在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进程中日益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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